最受欢迎的旅行方式之一,就是由旅行社打包推出的那种。 那里处处都是无尽的阳光、金色的沙滩、价格实惠的啤酒,以及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烤鱼;而来自贝辛斯托克的退休会计师们则向所有人宣称自己已经“融入当地”,尽管他们依然坚持让来自英国的每一份慰问包裹里都包含亨氏焗豆和HP酱。
那么,那个传说中的葡萄牙又如何呢?你知道的,就是当地人时不时提起的那一个。在那里的传说中,美女从古老的水井中浮现,狼人游荡在山丘间,女巫穿梭于黑暗之中,巨龙守护着被遗忘的宝藏,而幽灵般的葬礼队伍在乡间小路上徘徊,寻找新鲜的灵魂,将其囤积起来,供永恒之用。
古老的奇观
坦白说,那个传说中的葡萄牙听起来与其说是南欧,不如说是BBC服装部的一次策划会议。以“Moura Encantada”(被施了魔法的摩尔少女)为例:她似乎无处不在。 似乎每座废墟般的城堡、每一处僻静的泉眼里都有一个,而每个小村庄都声称自己那里的“她”最美。据说,“她”终日坐在岩石上,用一把同样不可思议的金色梳子梳理着那头难以置信的金色长发,等待着某个毫无戒心的家伙来打破囚禁她的魔咒。
伙计们,如果历史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当你从未谋面的绝世美女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岭,并向你许诺宝藏、永恒的爱或难以想象的财富时——快跑。她要么是传说中的神祇,要么叫维罗妮卡,而且她正试图推销分时度假。 通常两者兼而有之。当然,其中的陷阱在于,你必须完成一项任务,比如解答难以解答的谜题,或者在满是嘶嘶作响的蛇的深坑中生存下来。时刻留意身后,否则那份分时度假的合约可就很难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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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葡萄牙的狼人。或者说,当地人称之为“洛比索门”(Lobisomens)。 好莱坞呈现给我们的,是那些能徒手撕碎路虎的巨大毛茸茸野兽。而葡萄牙给我们的,则是隔壁村的何塞——他仅仅因为是家里的第七个儿子而遭到了诅咒。作为一名狼人,他的表现却出奇地低调。 白天,他修补屋顶;到了晚上,他便在山羊和绵羊中制造恐慌。等到吃早餐时,他只是像往常一样买面包,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解咒的方法同样迷人,甚至可以说温和。只需有人认出他,并用他的洗礼名称呼他即可。想象一下那段对话:“早上好,安东尼奥。”
接着,砰!诅咒解除。大功告成。没有银弹,也没有戏剧性的管弦乐配乐。只是行政效率的体现。多么葡萄牙风格啊!
接着,我们遇到了我个人最喜欢的——圣塔·孔帕尼亚。
这是一支由亡者灵魂组成的幽灵游行队伍,午夜过后,他们手持蜡烛穿行于寂寥的小巷之中。这倒有点像“妇女协会”在坟墓彼端举办一场赞助步行活动。若你碰巧遇到他们,必须遵守严格的规则。 不要说话,不要直视他们,也不要接受他们递来的任何东西。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成为那个不幸领队游行队伍的可怜灵魂。据说总得有人背负十字架。
所以,如果有人试图把十字架递给你,赶紧惊慌失措吧。你的社交日程从此将变得极其单调,因为你很可能注定要永远领着这支游行队伍走下去。太棒了!
中世纪国度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龙。
每一个自尊自爱的中世纪国家都需要龙。威尔士的国旗上就有龙,英格兰则借用了圣乔治来对付他们的龙。 葡萄牙则干脆把龙藏在洞穴、城堡和山脉里,让它们在那里守护宝藏几百年。人们不禁怀疑,葡萄牙的龙似乎成了解释一切现象的万能借口。山羊失踪了?是龙干的。听到奇怪的声响?又是龙。邻居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二十只山羊?
显然是与龙有关的问题。
案子结了。
葡萄牙还拥有足够多的女巫,足以吓跑大多数醉醺醺的游客。这些女巫并不总是那些在锅里熬着可疑汤羹的丑陋老巫婆。许多看起来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葡萄牙女士。有些化作飞鸟,有些变成猫,还有几位则化作盘旋的雾气。这使得识别她们相当困难。
来源:envato elements;作者:tatiana_bralnina;
还有那些“特拉斯戈斯”(Trasgos)。这些小巧的、类似小妖精的生物,专门负责移动家中的物品。
终于有解释了!多年来,大家都坚称我只是把眼镜放错地方了。胡说八道。都是那些该死的特拉斯戈干的。它们还会从每批洗衣机里偷走一只袜子。电视遥控器在哪儿?当然是特拉斯戈干的。为什么我的老花镜总是出现在冰箱里?
你猜对了。这全都归咎于一群闲得发慌的超自然小流氓。
迷信的社会
大西洋沿岸也有自己的一批水生怪胎,包括美人鱼、海灵、女巫,以及一些其他相当古怪的女人——她们往往站在岩石上唱歌,引诱毫无戒心的水手走向必死无疑的命运。就我个人而言,我怀疑许多葡萄牙渔民宁愿把责任归咎于这些神话中的女人,也不愿承认自己误读了天气预报。
因此,葡萄牙从未完全摒弃过这些神话。虽然人们不再像中世纪村民那样深信不疑,但如今仍会心存敬畏——以防万一。因为在这里,每个家庭似乎都有位阿姨曾目睹过奇怪的现象,或是有位祖父肯定知道摩尔人埋藏的宝藏所在,却不幸在透露确切位置前就去世了。
说到神话,我们英国人的反应通常截然不同。搬到葡萄牙后,六个月内我们还在讨论房价、脱欧、空气炸锅,以及哪里能买到正宗的坎伯兰香肠。与此同时,葡萄牙邻居们指着一座废弃的风车,漫不经心地提醒我们,日落之后最好别去那里。 我们或许会一笑置之,但三周后,却会在外籍人士常去的酒吧里向所有人宣称,我们确实听到了声音。这难道不有趣吗?
事实上,这些故事之所以流传至今,是因为葡萄牙本身就给人一种浓浓的神话感。晨雾在花岗岩山间袅袅升起,古老的城堡不可思议地矗立在嶙峋的岩层上。罗马桥、摩尔人遗迹、寂寥的软木林,还有狂野的大西洋波涛拍打着巨大的悬崖。所以,如果还有哪里值得存在龙的话,那便是葡萄牙。
抛弃想象
现代欧洲似乎总执意要对一切事物给出合理解释。
算法预测我们的购买行为,卫星导航告诉我们该往哪里开,人工智能甚至帮我们列购物清单。如今,万事万物都必须有合理的解释。对此,葡萄牙却不以为然。当然,有时树林里的声响只是风声,但有时,却并非如此。
没有人能完全确定,而这或许恰恰是美妙之处。因为一旦我们停止相信神话——哪怕只是那五分钟的顽皮幻想——我们就会失去那种让生活多一分刺激的神秘感。 因此,我们绝不能放弃这样的信念:在某处,就在下一座废墟城堡的尽头,或许仍有一条龙正在沉睡。如果我们失去了这份童心,失去的将比宝藏珍贵无数倍。我们将背弃那个美妙的想象世界。
所以,下次当你在阿连特茹探索一座废弃的修道院,在北部的森林中漫步,或独自伫立在一口古井旁时:请记住这一点。如果一位手持金发梳的美丽女子出现,只需彬彬有礼地微笑,并祝她晚安。 然后快步走向最近的咖啡馆,喝上一小杯白兰地。因为在葡萄牙,民间传说往往有着一种奇特的习性——听起来完全荒诞可笑,直到当地人停止笑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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